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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奇妙大营救》:“如果我改变了那不是真的我”

发布日期:2022-09-09 18:15   来源:未知   阅读:

  国民级动画品牌《喜羊羊与灰太狼》,自2005年上映开始至今已经播出“五千多集”,其中包括数十部电视动画剧集、网络短剧和电影。作为长盛不衰的单元剧,其故事主线可以简单勾勒为住在狼堡的灰太狼总是想要去羊村捉羊,又总是被喜羊羊为首的一群小伙伴打败。自2019年《羊村守护者》系列开始,动画官方对动画剧情做出了颠覆性的改造,故事不再以单元剧出现,而是变成连续剧。喜羊羊与灰太狼也不再是敌对关系,从《羊村守护者》第1部开始,两人及其背后的族群实现了羊狼和平,并以此作为新的元设定开启故事主线。

  在之前的作品中,由于动画中有清晰的二元对立关系,我们可以借用格雷马斯的符号矩阵对此进行阐释:灰太狼(反x)一直处在喜羊羊(x)的对立面,他所在的狼族,如七大恶狼则一直处在笨拙的反对者(非反x)上,喜羊羊的五个伙伴,四个同龄小羊与村长慢羊羊也一直处于辅助者(非x)坐标轴上。

  在这一对立关系中,观众能观察到多组对立元素的叠加,既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个人恩怨,也有基于族群设定的动物性对立,同时还有两人所代表的原生家庭与代际隔绝。

  个人恩怨自不必说,羊狼之间的对抗关系本质上是自然属性作为故事的元设定与社会属性作为故事的视觉表征产生的冲突。虽然在观众的观感里,羊族与狼族之间的关系是“追逐”,狼族对羊族一直是压倒性的狩猎者角色,但实际上两者之间是“对抗”关系。姚云帆曾对《黑猫警长》进行了自然秩序的分析,他认为在《黑猫警长》中的动物并不完全依托于自然视觉体块大小和生物规律,“丧失了常识意义上的自然性”,进而转变为“技术比拼主宰下的警匪对抗”[1]。将这个结论放到《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语境中也能成立。与其说该作更接近《猫和老鼠》,不如说该作更接近《蓝精灵》,灰太狼的社会属性就是被塑造为破坏羊村乃至整个青青草原和平的进犯者,数次进攻又无功而返,表现出作为动物的种族对抗性,反生物常识的失败又是对破坏者的惩戒。经典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则是借用自然属性的元设定将相似的场景重演。

  与此同时,代际隔绝也在起作用。羊村里除了慢羊羊作为村长这一年迈的成年人以外,只有一群尚处于学龄阶段的没有任何亲族关系的小羊,也就是说他们缺少稳定的原生家庭,他们的生活环境大多是围绕学习场所。狼族则刚好相反,除了小灰灰,所有角色都是成年人,他们也有非常明确的宗族关系,七大恶狼都是灰太狼的兄弟叔伯,他们之间的合作不只是基于种族的,还是基于亲缘的。于是羊狼的对抗便随之具有第二层意蕴,是集体化的、由少年组成的地缘共同体,对原子化的、由成年组成的家族构造一次次侵袭的成功反抗。羊村里去父母化的生活方式一直作为背景之一进入语境,取代他们原生家庭而存在的,是以慢羊羊为代表的学校场域。“羊村=学校”这一等式在动画中成为固着,小羊们反抗灰太狼进攻的成功叙事,也就随之被解释为抗拒成长的寓言。

  由于这数对二元对立关系的存在,导致整部《喜羊羊与灰太狼》都缺乏有动机的反派,灰太狼的“作恶”缘由是被自己的族群属性所驱动的,无论是狼吃羊还是少年成长,站在成年人的角度都是正当的;但站在动画受众(子供向)的角度,守护羊村即守护学校与守护童年。虽然人总会长大,少年总要从学校毕业,人的自然属性最终会被社会属性所取代,但在动画作品里,可以不让这种线性趋势发生。

  不过由于2019年《羊村守护者》系列的开启,随着灰太狼一家(族)加入羊村守护者这一团体,整个原定的反派角色位面便不复存在。更重要的是,道德定位开始作为重要评价介入作品,并几乎不可逆地改变了动画的元叙事。

  在2019年以前的版本里,尽管灰太狼是反派,但他作为反派一不需要动机,二是出自个人意志,三不牵涉伦理学的善恶判断。就如传统民间的童话故事一样,没有强调好人与坏人,没有强调善良的品质与美德,没有同邪恶的斗争。“根据民间故事进行创作的小说家和电影人似乎只关注故事的共性。”[2]这些民间故事更重视趣味性或社会隐喻,但进入到十九世纪之后,格林兄弟在修编德国民间故事的时候,加入了道德教化元素。从此之后民间故事变成了现代故事,故事中的人物也开始拥有了与道德挂钩的性格。Hannah Woodhead就认为,现代故事已经变成了泾渭分明的阵营范式,即坏人的性格一定是凶猛残暴狡黠阴鸷的,而好人的性格一定是宽容接纳内心坚定的。最后大结局一定是“情绪氛围总是在坏人的邪恶举动得到原谅时达到高潮”。

  《羊村守护者》系列就经历了这样的变格。自从灰太狼成为正派角色之后,其作为元设定的各种对抗关系随之消失,但故事还必须继续,于是就拥有了形形色色的反派角色,从狼将军到小鱼人,从细菌大王到孤心狼,这些反派角色作恶的理由也变得相当重要。于是观众会发现,反派角色的童年阴影与被黑暗能量植入并蛊惑这两点要素成为后续故事进行的新元设定。有童年阴影,意味着角色经历向社会结构而不是自然属性靠拢;有黑暗能量,意味着悬空设立了一个独立存在的本质恶,不可见的对立关系,变成了可见的意识形态。

  《羊村守护者》系列进入到第5部,童年阴影与黑暗能量的设定出现了集大成的类型化趋势,并且为黑暗能量之外增设了社会规训。喜羊羊一行人为参加奇猫国百年庆典再次踏入奇猫国境内,却看到满目疮痍,居民尽数被妙狗国将军掠夺而去,于是他们前往地底的妙狗国,开始探寻这一悲剧发生的秘密。《奇妙大营救》的故事由此开始。而整个故事的核心,都在于OP的一句歌词:如果我改变了,这不是真的我。

  最先改变的,就是小羊们的视觉形象。在《异国大营救》中,小羊获得了全新的身份,猫。在该作里,猫化形象即宣告人格出现解离。这是由明日公主将奇力石植入他们体内,改变其外形并赋予新能力而出现的全新的人格。

  他们臭美、他们傲慢、他们心机深沉,他们几乎失去了之前作为善良角色的一切特性。在视觉观感上,恶堕之后的小羊失去了圆润的外在形象,战斗过程中的眼神也都变得过于锐利。性格特点上,刻板的女性化性格被施加在不同角色上,其中沸羊羊更加明显,从一个热爱运动不怕挥汗的羊,变成了一个要每日洗澡日常护肤的猫。

  作为恶堕角色,他们被唤醒并没有依靠更明显的视觉引导,每次都是基于情感的唤醒,记忆的去蔽。只不过有的是基于相似的动作,有的是基于相似的场景,有的则是用照片或口癖唤醒。而在《奇妙大营救》中,这些小羊虽然丧失了恶堕身份,却在情绪激化时自动变为了猫。

  妙狗国的根本目的在于将奇猫国的居民变成猫石,在政治身份的塑造上,基本遵循营造民族主义的想象共同体假想敌的路径。首先是隔绝不同国家的居民(奇猫国在天空,妙狗国在地底),让其无法形成真实的社交环境;然后是通过宣传将其进行污名化,这里既有媒体的扭曲报道,也有八卦广场的民间舆论;士兵抓捕奇猫国居民并将其锻造为猫石的过程又是一条完整的流水线,导致士兵并不清楚流水线的目的。最后的锻造过程是由娜将军三姐妹完成,于是这些环节被拆解为零散的部分,狗士兵也就难以引发与猫国居民的共鸣。我们会发现,妙狗国的将军们都掌握属于他们那一层最后环节工作的决定权,在这种政治身份的影响下,很难说他们变坏完全只是黑暗能量的原因。

  而自我认同的部分,则在小羊们被猫化并将其战胜的过程。五个小羊的猫化形象虽然不如《异国大营救》那般拥有独立完整的个人意志,但他们在片中出场的行为与言论,都在贴近被污名化的猫国居民形象的同时抓住了各位小羊性格的阴暗面:喜猫猫是傲慢骄横、懒猫猫是懒惰抗拒、沸猫猫是恐惧、美猫猫是独断、暖猫猫是丧失自我。而他们都在想办法获得本尊的身体控制权,采用了好几种不同的解离方式,喜猫猫选择直接暴力夺取、懒猫猫选择找到共性并同化、沸猫猫用劝说蛊惑其放弃力量、美猫猫用力量代行保护,暖猫猫则不断放大其个性并迷失自己。

  它们看似是针对个人的性格侧面膨胀,但这些解离方式都与晚期资本主义中人的身体解离(晚期异化)高度一致。Iain Ferguson的书《心灵的政治学:马克思主义和精神痛苦》(Politics of the Mind: Marxism and Mental Distress)中就提到三个论断,分别是工业革命至今个人已经患上了普遍焦虑,当前主流医疗判断是将更多缘由推给个人而不是社会,只有进行反抗才有利于劳动者的精神健康。

  虽然《羊村守护者》系列里,我们会看到很多不同的异次元空间,但这些空间本身更多只是视觉奇观,如果将奇猫国和妙狗国进行对比,就会发现很多设定上的颠覆。奇猫国就和其他异世界地图一样,她虽然是山形国度,但五个城镇彼此之间并无关联,甚至可以相互通达,就像“背景板上的一处风景嵌入到故事当中”。所以我们可以将奇猫国认为是一种农业型国家,或者叫做拼图式国家(就像镜花缘、格列佛游记、西游记那样)。

  但是在妙狗国却完全不是这样。它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具有工业流水线的国家,每一层的功能极其清晰,分别是挖掘奇力石、分解奇力石、锻造奇力甲和开发新空间,然后第5层进入皇宫。虽然妙狗国也有列车可以抵达,但是只有一趟单向列车,不能只能从第一层到第五层进行往返,不能从中任意跳跃。

  这种功能架构在之前的系列作品里从来没有见过,它导致拼图式叙事方式面临失效,变成了一个更加接近真实社会世界的运行。第一层反复被提及的八卦广场,也成为连贯整个后续作品的重要地标。在这一拟真世界的基本框架中,其运转的合理性就变得尤为重要,同时所能蕴含的社会隐喻也随之扩张。

  在整个妙狗国故事的推进中,观众看到了艾美将军所代表的资本主义个人景观(极度自恋)、猫狗最基本的种族主义对立(报纸的宣传和国民的成见)、高度发达之后的居伊德波式的景观(旺财的眼中世界)、鲍曼的废弃世界对比(垃圾站与旺财的富丽堂皇)、在矿山的自愿为奴(九哥的自我驯化)、波普尔式的乌托邦想象(力将军的所谓“保护”),和强烈反乌托邦特质的空间(娜将军的完美小镇)。

  妙狗国地图被完整展开后,属于一种倒V型的,不断向地下延展的物理空间。尽管它是物理空间,但它本质上也带有不断驯化的过程,即妙狗国的士兵非常严苛的晋升体系,从一级铜骨到三级铜骨,再到银骨和金骨,如果还能再上升,还可以再给一些数字标签,比如钻石骨,五彩绚烂骨。可是除了骨头的等级有所差异以外,这些士兵的工作有区别吗?本质上没有差异,他们所完成的只是相似的搬运与守卫工作。而这种阶层流动的上升渠道,它本身就起到了维护整个妙狗国局势稳定的核心作用。这种社会化运转,从一开始就将灰太狼困于彀中。

  那么这种社会化运转的国度是如何集中具象化在灰太狼身上,并一步步将其规训的?答案就在灰太狼的衣着上。

  与其他小羊不同的是,灰太狼的人格解离并不是清晰可见的两个个体,而是一种被权力的微观规训所逐渐诱导的转变,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灰太狼进入妙狗国的伊始,即穿上了士兵装,此后这件衣服再也没有脱下,一直到大结局从黑暗领域里被复活,才回到不着装的模样。

  德里达在《我所是的猫》中就提到,动物作为一个它者,常常处于以赤裸的状态观看我们(人)的状态中。并随之问到:“(我被)一只猫的眼睛所看到自己的赤身裸体时,我会出现羞愧(pudeur),并且压制这种羞愧,并且为这种羞愧而羞愧吗?”[3]从语言哲学的角度来看,动物的眼睛并不是人的眼睛,但动物的眼睛同时是在被人所观看的, 虽然动物是赤裸的,但动物对自己的赤裸不自知,于是实际上它们就不是赤裸的。

  穿衣是人的专有特性,是一种过于常见却很容易被人所无视的形象。毕竟“在自然本性上”,不存在赤裸的概念,只存在情感的概念。在《奇妙大营救》中,其他小羊的身体就是处于赤裸而不自知的状态,如果将穿衣作为普遍标记去检视,整个妙狗国里的居民、反派将军、士兵都是有衣着的,也正好呼应妙狗国的工业社会与现代性意识形态。而喜羊羊等小羊们,是没有着装的,它们身上的羊毛外形几乎是永久地(在本季中)替代了衣物。所以他们是外来的观光客,对他们来说妙狗国是一个异托邦,而他们本身也是自然属性的,不是社会属性的。

  可是灰太狼并不是如此,无论是否自愿,他从一开始就适应了妙狗国的晋升系统,从加入艾美将军的部下成为一级铜骨头士兵开始,就成为了妙狗国现代社会运转系统的一部分。随着故事的推进,灰太狼的胸前的狗骨头呈现出从数字到色泽的变化,一开始的一根铜骨头逐渐升级为三根金骨头,到变成第五位将军,直到最后成为反派角色狼王,他对自己的赤裸羞愧感也逐渐加强。在最关键的黑化时刻,破碎的镜面所映射出的镜像,并不是羊狼对抗的族群问题,而是作为一个现代化的人思考的社会羞耻问题。他想做的,是给红太狼和小灰灰更加现代化的生活,给几个小羊更加现代社会的称号:封他们做妙狗国的将军。

  所以,灰太狼的恶堕状态并不是以一种明确可见的视觉形象的改变而来的(比如猫化的小羊们),而是逐渐被驯化的,观众也很难分辨清楚灰太狼究竟是从哪个阶段开始“改变并成为不是真的我”。而结局中,作为狼王的灰太狼也并没有真正被唤醒并摆脱恶堕状态,而是身体在现实世界彻底消失,坠入黑暗空间,再被重新复活。

  狗国王亲口告诉我们,黑暗能量起源于三个东西:挖掘奇力石、破坏自然和引发战争。也就是说,在狗国王看来,黑暗能量并不是一种原初的漂浮于叙事之外的宏大设定,而是真切的与现实生活密切相关。这三个来源虽然是狗国王一笔带过,但依然可以从中看到它们的运行方式。

  第一,挖掘奇力石。一个非常标准的工业流水线运作开始生效,人在这个工业流水线上就会变成异化者。而异化本身就会让人产生极其强烈的自我身份的否定,最后要么自己变成景观,要么沉溺于景观之中。变成景观,在动画中就是猫石。沉溺于景观,则是成为景观消费社会的奴隶。即便是奇力石,也是可以用来进行各种生产力发展,但是唯独有一种使用途径是没有任何转换意义的,那就是将其镶嵌在各种摆设上,成为奢侈品。

  第二,破坏自然。挖掘奇力石的过程中,一定会出现破坏自然的现象。破坏自然对应的是工业化现代化高度发达下的现实生活中对于自然的无休止的掠夺。自然不会即时反馈,只能任由人们进行破坏,这样在破坏的过程中,人的道德负罪感就会逐渐消失。而自然的报复也并不是当下的,而是向未来进行透支。灰太狼在做狼王时,他所面对的妙狗国其实已经是满目疮痍,火山、地震、泥石流、滑坡,各种各样的自然灾害频繁发生。这些灾害带给人的情绪极端,则是黑暗能量滋长的关键。

  第三,引发战争。开采矿山意味着资源的垄断,而破坏自然则意味着要将垃圾场转移到某个特定的地方。谁来做那个垄断资源的王,谁又来承担无限增加的新垃圾呢?于是对此的再分配权落入谁手中,成为一个关键问题。虽然在动画里,矿山处于第一层,垃圾场处于第二层,但奇力石作为资源最终有限,于是狗国王才发动战争袭击奇猫国,让其居民都被改造为猫石,拥有永动机式的能力供应。

  在故事的终焉,拥有独立表达能力的黑暗能量出现,并对已经黑化过的喜羊羊和灰太狼说,只要封印它,就会坠入无尽的孤独。到此黑暗能量将自己从社会意识形态规训中脱离出来,再度明确自己是一个终极实体,并且将一切变坏的缘由归于它自身。这种做法让主角团队的善良包容变得更加容易触发的同时,也让反派的能指与所指被分离。反派角色的所有作恶,一开始都有个人原因,也由此形成个人魅力。但黑暗能量被反复提及,则变成只要没有黑暗能量的推进,所有的魅力反派都不复存在。

  那么黑暗能量到底是社会性的,还是本质性的?这似乎是一组悖论。但其实并非如是。汉娜·阿伦特在提出“平庸之恶”概念之后,她的老师雅斯贝尔斯就认为,这牵涉到根本恶的问题,即“因为一种罪行如果超越了所有的刑责,这将无可避免地带有一种伟大的色彩(greatness)——恶魔的伟大”[4]。故而,黑暗能量兼备了意识形态灾难与现实困境的双重属性,只要打败黑暗能量这一沉默的巨大物,“现实僵局的的一种想象性解决”[5]也随之生效。而对于《羊村守护者》系列来说,故事也就只能到此结束。

  总之,如果说《羊村守护者》系列开启了全新的以黑暗能量介入的方式将人改变的新元设定,那么《奇妙大营救》就将这个元设定抬到了更高的地步,不只是将视角对准一个实体化的,有个人意志的黑暗能量,还将视野扩展到更宽阔的社会运行之中,扬弃了拼图式景观的设计思路。这也同时意味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篇章,那些被改变之后的自己,也无需追问是否是真的自己。

  [1]姚云帆.捕鼠之难:《黑猫警长》与新秩序的表征难题.文化与诗学. 2019.1:p212

  [3][法]德里达.解构与思想的未来.杜小真等译.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10.11:p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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